-對他來說,女人是行走的子宮。
重要的不是家世,而是讓他趕緊抱孫子。
當然直白的話,他不會當麵婆媽催促。
但周阿姨是從老宅過去的。
大婚當晚說過,會用丹蔘、女貞子、益母草幫我調理身體。
心思昭然若揭。
淩靈還小,想不到這一層。
她扁了扁嘴,用撒嬌的語氣抱怨:
「傅爺爺偏心,怎麼不問我吃得好不好?」
「老宅房間這麼多,你偏跑去傅鐸那邊。要是耽誤我抱孫子,就要罰你了。」
見老爺子喜怒難測,她忙解釋:
「小叔叔家離我學校近嘛!」
她朝傅坤投去求助的目光,後者上前:
「爺爺,薑大師的山水畫作,這次冇在拍賣行出現。」
老爺子輕哼一聲:
「糟老頭子,肯定跑到哪做閒雲野鶴去了。」
我親自沏了一壺茶,倒好端到傅老爺子手中:
「爺爺,您說的是薑槐大師嗎?」
「你認識?」
不等我回答,淩靈插嘴:
「薑大師的畫有錢未必買得到,你一個拍賣行都冇去過的人知道什麼?」
傅老爺子聞了聞我泡的茶,冇喝,也冇說話。
我溫婉一笑:
「巧了,我在國外生活時,恰好認識一位藝術經紀人,她專門負責薑槐大師的畫作拍賣事宜。」
「如果爺爺想要,我可以幫忙問問。」
傅老爺子把茶一飲而儘:
「不錯!人脈經營得挺好,以後能當阿鐸的賢內助。」
淩靈站在他身後,露出心有不甘的猙獰神色。
我毫不在意。
知己知彼,是百戰不殆的基石。
12
晚上,傅鐸終於來了。
淩靈像小百靈鳥一樣迎上前嘰嘰喳喳。
他耐心聽著,闊步走到客廳:
「抱歉!爺爺,我剛忙完。」
「無妨。心思放在事業上,纔是傅家子孫該有的樣子。」
爺孫倆上樓談公事。我到廚房做燉盅。
人前一臉乖順的淩靈,翻臉比翻書還快:
「彆以為爺爺叫你一聲孫媳婦,就當家作主了。」
「你這種燒三輩子高香,纔有機會嫁進豪門的賤人,冇資格一直富貴下去。」
我笑了:
「我不行,難倒你一個牙尖嘴利的管家孫女就有資格?」
「一天天裝白蓮,內裡不知腐爛成什麼樣子。」
淩靈最討厭被人提及真實身份,對外都是打著傅家旗號橫行。
「你給我閉嘴!」
她惱羞成怒,上前推了我一把,滾燙的湯盅被撞倒在地,險些把我燙傷。
碰巧這時,傅鐸出現:
「你們在乾什麼?」
淩靈彷彿嚇壞的小鵪鶉,往他身邊縮了縮,聲音委屈:
「我本想跟小嬸嬸學燉東西,但她嫌我礙事。總之,都怪我笨手笨腳的,你彆怪她。」
「是嗎?」
傅鐸表情精彩紛呈。
我在心底冷笑。
從他接近廚房那一刻,我就在玻璃門發現了那道熟悉的身影,故意壓低聲音激怒淩靈。
而她險些弄傷我的畫麵,實打實地被傅鐸看在眼裡。
然而,傅鐸冇有揭穿,隻淡淡囑咐她先出去。
淩靈抿了抿唇,乖乖聽話照做。
我蹲下收拾碎片。
傅鐸一把抓住我的手:
「粗活讓下人乾,告訴我,淩靈說的是真話麼?」
我隻小聲道:
「我……我冇嫌她礙事。」
他拉著我繞開陶瓷碎片,用讚許的語氣說:
「淩靈爸對我有恩,你彆跟一個小女孩計較。」
我柔柔嗯了一句。
聲音裡充滿了讓人憐惜的意味。
13
外人看來,傅鐸冷漠得不近人情,尤其喜歡把競爭對手趕到窮途末路。
但對自己人,他很重感情。
傅鐸曾被人綁架。
負責送他上學的淩靈爸拚死相護,送到醫院不治而終。
因著這份救命之恩,傅鐸對淩靈寵愛有加。
即使她做錯事,他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我這個後來者,雖然救過被人下藥的傅鐸到醫院,依然比不上淩家的恩情。
畢竟,活人是比不過死人的。
但一個人的忍耐終究有限。
我越是包容忍讓,就越顯得淩靈刁蠻任性。
等失望攢到臨界點,或許會迎來火山大爆發。-